第八十一章 古蔺(二)(1 / 3)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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土城只所以叫土城,是因为元末明初的时候,当地老百姓在修建房屋时,发现了大量的土城墙,从此便把这里叫土城。
实际上,土城西汉时叫平麦县,北宋时叫滋州,管辖仁怀和赤水两县。无论是叫平麦还是叫滋州,都没有后来土里吧唧的“土城”这个名字响亮。
历史上,红军长征在这里打了一场惨烈的“土城战役”,中央红军与川军在土城以东三公里的青杠坡两平方公里的地面上展开了厮杀,共和国三任国家主席、四任国防部长、七个元帅、众多的大将、上将、中将、少将都参与了这场拼杀。
青杠坡战斗的设想是集中红三军团、五军团主力在青杠坡设伏,消灭川军模范师郭勋褀旅和归他指挥的潘佐旅四个团。战斗进行中川军廖泽(廖海涛)旅赶到加入战场,红军的大网被鱼撑破。危机关头,陈赓、宋任穷率干部团拼死冲锋,打退川军,稳住了阵地,红二师也从元厚回援,红军得以从容撤退,渡过赤水,开始了精彩绝伦的四渡赤水。
土城战役的青杠坡战斗是惨烈的,双方的损失都在2000人左右。对川军来说,2000人也好,3000人也吧,只是个伤亡数字,可以迅速补充。对红军来说,那却是不可弥补的2000多红军精锐,遵义会议后缩编为四个团的红三军团和缩编为三个团的红五军团雪上加霜,主力严重受损。再经过后来二渡赤水消灭吴奇伟两个师和黔军8个团的恶战,三军团基本就被打残了。等到长征结束八路军改编时,英勇善战的红三军团十不存一,仅仅整编了一个团。
土城战役是[***]遵义复出的第一仗,也是[***]军事生涯中屈指可数的没有取胜的战斗。过去军史上对土城战役一般不提,比较忌讳。但土城战役使两个人名扬天下,一是川军名将郭勋褀,战斗中曾经绝望得想自杀,战后荣升川军模范师师长。二是共和国开国大将陈赓。说起陈赓大将,这里不得不啰嗦两句。陈赓一生充满传奇,黄埔毕业,东征救过蒋介石,长征救过周恩来,苏区时蒋介石抓住到上海治伤的陈赓都舍不得杀他。陈赓建国后参加抗美援越,是新中国第一个出国作战的将军。任哈军工院长时,召见钱学森,第一个上书[***]要求发展导弹核武器。
事实上,[***]是在土城战役中才发现陈赓的军事才华的。早在[***]撰写《湖南农民运动调查报告》时,就曾经在陈赓家里住过,从陈赓父母口中知道陈赓也是[***]。长征前[***]一直不认识陈赓,长征途中经周恩来介绍才认识了时任军委机要科长的陈赓。遵义会议后[***]复出,陈赓调任干部团长。青杠坡战斗最危急时刻,陈赓率干部团增援,打退敌军,观战的[***]说:“陈赓行,可以当军长。”从此,陈赓在我军中由红军干部团长到八路军旅长再到解放战争的纵队司令、兵团司令、大将,一路畅通无阻。
现在历史发生了改变,红军主力比历史上提前一个月向川南隐蔽行动了。惨烈的土城战役是不可能发生了,但担任惑敌任务的红九军团现在处境却很危险了。
警报首先来自赤水河对岸。
土城不应该叫土城,而应该叫酒城。
30曰夜里,红九军团轻松袭占土城后,战士们就发现这里不但是川盐入黔的重要码头,而且酒特别多。红军战士们兴高采烈,象过年一样,好好喝了一顿酒,然后就宿营休息了。
罗炳辉、何长工、郭天民是上午10点多才醒来的。睡醒后,机要参谋就送来了军委的电报。
看完电报,三个人才明白,原来军委命令九军团一路扰敌,目的是吸引川军出黔北,掩护主力进军川南。
罗炳辉正要命令部队准备向赤水出发,进一步吸引川军,就接到报告,赤水河对岸出现川军,约一个旅的兵力。
罗炳辉、何长工、郭天民赶到镇子口一看,河对岸真的是川军感到了,看样子隐隐约约有五、六千人,工兵正在扎筏子,看样子是想渡河夺取码头上的渡船,抢占土城。
罗炳辉心想,这不是好兆头,我军昨天夜里刚占领土城,敌人今天上午就赶到了,而且看样子应该是从川南赶来的,摆出的架势不是沿河阻击,而是积极进攻。既然川南的敌人都赶到了,那赤水方向的敌人恐怕也快到了。搞不好川军还有可能出綦江,穿过桐梓向土城方向赶来。如果真的是那样,就说明川军是想集中兵力在土城打歼灭战了。
好像要印证罗炳辉的判断,9师担任向赤水方向警戒的部队报告,赤水方向发现川军大部队,规模很大,前锋据土城不到6里。
不能犹豫,必须马上撤退,不然会被敌人包饺子的。
罗炳辉命令参谋长郭天民率9师28团立即占领土城西面制高点,阻击赤水方向追敌;命令八师25团立即出发,向东占领阵地,掩护主力撤退;命令全军团3门75迫击炮、12门60迫击炮建立阵地,轰击赤水河对岸敌人,迫其后撤;命令工兵连破坏渡船,尽量迟滞敌人渡河追击速度;主力沿大路向习水县城方向撤退。
命令下达后,郭天民率领28团在土城西边山坡上建立阻击阵地,炮兵们开始向对岸开炮。
这是九军团炮兵第一次实弹射击,说实话,打的不怎么样,和军委炮兵营、警卫师炮兵团的射击水平是没法比的,根本就打不出排炮射击的威力,气的罗炳辉跳脚直骂简直是浪费炮弹。不过,炮击效果却不错,正在准备渡河的川军本身就乱哄哄的,被炮弹一炸就更乱了,简直是放羊一样,在对岸到处乱跑,正好让还不怎么上路的九军团炮兵瞎猫逮住死老鼠,打飞的炮弹也能炸死炸伤一部分倒霉蛋。
看看对岸的川军已经乱了,得一会儿才能整理好队伍,罗炳辉下令停止炮击,炮兵立即撤退,自己拔腿就去了28团的阻击阵地。
听到土城传来的炮声,川军旅长潘佐就知道友军和红匪接火了,一面向郭勋褀报告,一面督促部队快速前进,夹击红匪。
潘佐旅先头营在接近土城的时候,放满了脚步,开始展开战斗队形,搜索前进。
考察民国时期的杂牌部队,有时候你就会发现,那些杂牌军主要是武器装备差、待遇差、纪律差,战斗经验却很丰富、战斗技巧也不低。许多老兵都是在血里、火里滚出来的,虽然手里的家伙不趁手,但警惕姓都很高。川军先头营的营长就是这样的人。
就在郭天民焦急地看着敌先头营、差点喊出快点啊的时候,川军先头营营长也发觉了不对,总感觉前面有危险。他果断命令部队停止沿公路前进,派出一个连公路东侧山头搜索前进,一个连随后支援,一个连在公路上原地待命。
这一下就让郭天民想一举全歼这个先头营的计划落空了。
看看敌人搜索的一个连上来了,只能吃掉一股是一股了,郭天民就下令开火。一个团打一个连,自然是没有悬念,要是这个连还能逃出生天,那绝对是瞎编乱造了。
但是这一打,川军的警惕姓被打出来了。跟上来的潘佐旅主力开始占领山头,建立工事,组织与红军对射。
罗炳辉上来的时候,两军已经开始相持了。与郭天民简单会商后,罗炳辉下令迅速脱离敌人,向东撤退。
郭勋褀旅增援上来后,命令炮兵建立阵地,炮击红军阵地。炮击了一会儿,不见动静,就知道坏了,红军跑了。郭勋褀就命令部队快速占领土城。
占领了土城,接应河对岸一个旅的川军过了河,郭勋褀就向潘文华报告已收复土城,红匪向习水方向逃窜。
要是潘文华命令部队在土城固守待命,土城战斗也就结束了,川军也不会有后来的损失了。但是,战争不存在假设,潘文华接电后,命令郭勋褀指挥三个旅向习水追击,相机占领习水。命令正从桐梓方向赶来的四个旅加快速度,夹击红匪主力。命令教导师、模范师、一师、5师其余部队快速前进,增援郭勋褀。
郭勋褀在土城稍事休整后,率领三个旅向习水县城追击前进。行军序列是潘佐旅在前,郭旅在中间,5师从川南过来的那个旅在后。
潘佐旅出发约半个小时,就传来了激烈的枪炮声,郭勋褀一听就知道坏了,潘旅遇伏了,忙命令两个旅跑步前进,增援潘旅。
原来,何长工率主力撤退后,走了约六里地,到了青杠坡村,一看这里是典型的葫芦阵型,心里就有了想法。
要说这何长工可是老资格了。当年[***]率领秋收起义部队初上井冈山时,何长工就是毛委员最信任的一员大将。收编王佐、袁文才部,何长工建功甚伟。应该说,何长工见证了中央红军和中央苏区的发展历程,在红军里是有一定发言权的。所以,遵义会议后,考虑到九军团湘江战役损失惨重,罗炳辉又是一名起义将领,[***]点名擅长思想工作、立场坚定、经验丰富的何长工和蔡树藩调换,出任九军团政委。
何长工知道,如果不打一下,让川军知道红军的厉害,恐怕敌人就会穷追不舍,想走都走不脱。见这里地形不错,又是敌追兵的必经之路,何长工就决心在这里打川军一个伏击。虽然军团长和参谋长在后面阻击敌人没有上来,何长工还是果断命令部队停止前进,迅速抢占有利地形。
等罗炳辉和郭天民率领阻击和掩护的两个团赶到时,主力已经展开了。罗炳辉一看,两边都是山谷,是理想的打伏击地形。也罢,长征以来都是被敌人追着屁股打,把自己三个师的九军团打成了三个团,幸亏转兵贵州后不断扩红,又从警卫师支援的俘虏中得到了1000名湘军俘虏、2000名中央军俘虏和1000名轻伤员,经过思想教育,这些俘虏老兵全部成了红军战士,加上补充了警卫师提供的武器弹药,九军团的战斗力明显上升,这几天占正安、取桐梓、袭土城就是明证。想想九军团初建时新兵成群、武器不足时候的样子,罗炳辉就豪气顿生,就拿川军来鉴定一下我九军团遵义休整后的战斗力吧。
想起那天和刘一民一起喝酒时候,那小子说的平生最恨打消耗战,再想想[***]一贯提倡的战术思想,罗炳辉就决定这场伏击战仅仅是伏击战,因为川军大军将至,久战与我不利。只有将战斗规模限制在伏击范围内,一击即走,才能避免被川军缠住。于是,就命令28团向习水方向警戒,其余五个团全部占领伏击阵地,集中兵力和火力,打敌一个措手不及。同时命令部队不得追击敌人,伏击完就撤。
部队埋伏好后,川军潘佐旅两个团又一个读力营进入了伏击圈。罗炳辉一声令下红军居高临下,迫击炮、轻重机枪、步枪一起开火,将川军的两个团牢牢地钉在谷底,接受弹雨的洗礼。
此时的红九军团,和历史上的红九军团相比,不但兵力雄厚的多,武器也好的多,迫击炮、轻重机枪样样齐全,弹药充足,而且战士的战术素养也高了许多。特别是从警卫师补充的湘军和中央军俘虏,都是训练有素的老兵,思想转化后战斗力异常强悍,这一发威,那枪就打的越发的稳、准、狠,子弹追逐着川军士兵的身影,直把潘佐旅两个团打的瘫软在地、伤亡惨重。
历史上的青杠坡战斗之所以打得那样艰难,主要是三个原因:一是敌情判断失误,本来侦察到的是敌军四个团六千余人,结果是六个团一万余人,而红军兵力分散,最精锐的一军团不在战场。二是轻敌,红军以为川军和黔军差不多,都属于稀松平常的杂牌军,一击即溃,没有想到川军会拼死决战,一个山头一个山头的反复争夺。三是泄密,据解放后参与此战的郭勋褀部一个参谋回忆,当时他在路上捡到了红军宣传传单,上面印的口号就是消灭郭勋褀师。报告郭勋褀后,引起了郭的警觉,知道前面有红军不好的口袋等他去钻,就命令部队放缓行军速度,而且不走谷底走山梁,占领一个山头就巩固一个山头,致使红军的伏击战变成了双方的阵地争夺战。不过,[***]那是战略大家,一看事情不对,当机立断决定撤出战斗,西渡赤水河。事实上,幸亏红军撤的早,要是再迟延下去,或是坚持消灭郭勋褀部队,后面的川军主力就会压上来,红军的命运恐怕又要艰难许多。
现在的情况和历史不同,一是九军团没有彻底歼灭郭勋褀部的设想,也就不会恋战,拣了便宜就走。二是郭勋褀没有得到任何警示,不知道红军会在这里设伏,没有任何防范措施。所以,当郭勋褀率领两个旅增援上来的时候,枪炮声就停息了,山谷里到处都是川军的尸体和伤兵,潘佐提着手枪大声咒骂红匪孬种,就会干这样下三滥的伏击、打闷棍的事情,有本事别跑,和老子真枪真刀地厮杀一次。
郭勋褀没好气地说:“潘旅长,别骂了,红匪已经撤了,赶快收拢部队吧,我们还要追击红匪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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